第75章 我會救她 戰事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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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事吃緊, 北蕭國連敗了好幾場,眼看就要退回城裏。
他們的首領坐不住了,便不停的催促安插在雲朝軍營裏的奸細, 趁亂多遞情報出來。
也正因為他們催得緊, 潛伏多日的奸細終于漏出了馬腳,被袁之益抓了起來。
袁之益等人萬萬沒想到,他們猜疑了那麽久的間諜, 竟然會是皇上親派下來的從三品游擊将軍,李如意。
證據确鑿,無從抵賴。
李如意被抓時,她一聲不吭, 半點兒沒有反抗,直到被推進牢房, 她才緩緩開口,請求讓她見顧淮舟一面,并且暫時對外保密她被抓的事。
袁之益滿腹狐疑, 但想着她或許是要倒戈, 便依了她, 派人悄悄去請了顧淮舟。
彼時天色已晚,顧淮舟已經摟着人躺下。這段時間, 迫于楚蘭卿的威脅,他已經養成了無事早回營早就寝的習慣, 生怕遲了一會兒就把人惹毛。
小莊在營帳門口喊他時,顧淮舟還沒應聲,懷裏的人先有了反應,猛地翻過身背對着他。
光看緊繃的背影就知道是生氣了。
顧淮舟圈住人的腰往身前撈了撈,輕聲細語的說:“這個時辰小莊有事禀告, 定然不會是小事,我就去看一眼,很快回來。”
楚蘭卿沒理他,鼻子裏發出一聲氣音。
“就去一炷香,你先睡,回來給你揉腳,好不好?”顧淮舟極盡溫柔的哄着。
楚蘭卿眉頭一擰,良心在此刻顫動了一下,可即使意識到自己的态度過分,他也仍舊不肯示弱,聲音悶悶的說道:“要去就去!說這麽多,顯得我很無理取鬧似的”
顧淮舟嘴角揚起,俯身十分珍惜的吻了一下楚蘭卿的側臉,“卿卿最講理了。”
見人似乎沒什麽情緒,顧淮舟才放心的下了床,剛走到門口,便聽到楚蘭卿的警告:“過了一炷香的時辰沒回來,就不必回來了,別吵我睡覺。”
顧淮舟聞言不怒反笑,眼含柔情的朝床那邊看了一眼,旋即掀開門簾走了出去。
門外小莊已經等了一會兒,見自家主子出來,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神情。
他知道近日楚蘭卿性情大變,可這也變得太誇張了。他有些心疼主子,但他的主子似乎完全不介意,甚至瞧着還挺樂意的。
“世子。”小莊猶猶豫豫的喊了一聲。
“嗯?”
“楚公子最近也太反常了,會不會沖了什麽?沾上髒東西了?”
顧淮舟臉色一凜,有些不悅的掃了他一眼,“不準胡說。”
“屬下不敢。”
小莊低下頭,但還是忍不住低聲道:“只是瞧着楚公子有些憂思過度心神不寧,這麽下去恐怕對他的身子也不好。”
頓了頓,他又小聲的嘀咕道:“何況楚公子性子實在焦躁易怒,世子怎麽說也是幾十萬大軍的主帥,他總是這樣對世子亂發脾氣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小莊便感到頭頂發涼。
顧淮舟鋒刃一般的眼神劈在他身上,浸着一股寒意。
小莊立馬抿緊了嘴,往旁邊挪了挪。
“不準在背後議論楚公子!”
“是,屬下知錯。”
不過小莊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,這樣性情大變是不太對勁,還是明日請徐大夫給他瞧瞧比較穩妥。
“這麽晚了,袁之益找我何事?”
小莊這才想起正事,忙道:“袁監軍抓到北蕭國安插在軍營的奸細了,正關在牢房裏。”
“是什麽人?”
“嗯……是李如意。”
顧淮舟腳步微頓,眼神凝重的瞥向小莊。
“怎麽會是她?可查清楚了?”
李家世代簪纓,歷經幾朝不衰,多次立下赫赫戰功,為雲朝的安危出了不少力,在朝廷的一衆武将世家中頗有。
李如意出身于這樣的家族,怎會做出叛國投敵的事?這實在令人難以相信。
“袁監軍親自帶人抓的,人贓并獲,的确沒有冤枉她。而且,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辯駁一句。”
顧淮舟默了默,嚴肅的面容上浮起幾分憂慮。若此事是真的,那李氏一族都要受牽連。
“被抓進牢房後她什麽也沒說,只求見您一面,袁監軍猜測,她或許是想倒戈。”
顧淮舟步伐很快,沒一會兒便到了牢房。
李如意伏在地上,手腳都被鐵鏈鎖着,一身黑衣破了好幾道口子,漏出血痕來。
軍中的規矩,凡有罪者,入獄先受二十鞭刑。
顧淮舟眼中露出一絲不忍,可鐵證如山,他也無可奈何。
“李如意,你當真是北蕭國派來的奸細?”
李如意微微擡起頭,神色清冷鎮定,不見一絲懼意。
“是。”
顧淮舟眉眼沉了沉,冷聲道:“既然如此,為何還執意見我?”
李如意眸心動了動,淡漠的目光掃了眼周圍,道:“蘭卿沒來嗎?”
顧淮舟臉色驟然變得淩冽,眼神中透着戒備,語氣森寒:“這是牢房,他自然不會來。”
“顧大将軍是真愛惜蘭卿,可惜……”李如意忽而自嘲的笑了一聲。
“可惜什麽?”
“若他知道自己的親姐姐身陷敵營,生死不知,他會作何感想?”
顧淮舟心口猛抽了一下,皺緊眉頭瞪着她,“你什麽意思?楚玉琳怎麽了?”
李如意靜如死水的臉上終于有了波動,她半垂着眼皮,兩道眼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。
“在我和蘭卿來北境前,她就被北蕭國派的刺客抓走了,至今音訊全無……”
“所以,你是因為楚玉琳,才被迫做了敵國的奸細?”
李如意卻像是聽不見這些話,獨自淹溺在痛苦的記憶裏,喃喃道:“是我的錯,我太軟弱,沒有堅定的跟她表明心意,她生我的氣,所以才會跑到季縣躲我,才會……才會……當着我的面被刺客抓走……”
顧淮舟瞳孔微縮,怔愣了好久,才從她的言語中捋清條理,驚愕的同時,他又立刻意識到,李如意身份暴露,眼下最危險的人是楚玉琳!
“李如意,你所言當真嗎?”
李如意聳動的肩膀僵住,擡起頭直直看着顧淮舟,眼神中透着一股決絕的狠勁。
“我李如意對天發誓,句句屬實!不過顧世子,你會把實情告訴楚蘭卿嗎?還是繼續裝作不知道,瞞着他假裝什麽都沒發生?”
小莊上前一步,高聲怒道:“荒唐!你當我家主子是什麽人!敢說這種譏諷之言!”
顧淮舟擡手示意了一下,小莊便住了口,一臉憤懑的瞪着李如意。
“若你所言屬實,那我要替蘭卿謝謝你。”
李如意緊繃的面容在這一刻破裂,她抽噎一聲,伏在地上朝他伸出手。
“顧将軍,我求求你,救救玉琳!她也是蘭卿的親人!”
“我會救她。”
李如意怔了一下,眼中流露出喜色,不可置信的問道:“真的?”
顧淮舟上前扶住她的胳膊,嚴肅且鄭重的重複了一遍:“我會救她。只是此事艱難,我們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“那……要瞞着蘭卿嗎?”
顧淮舟沉默了,臉上閃過一抹掙紮。
片刻後,他将李如意扶起來,沉聲道:“楚玉琳是他姐姐,理應告訴他。”
顧淮舟懷着複雜的心緒回了營帳,床榻上靜悄悄的,似乎已經睡沉了。
他輕手輕腳的脫去外袍,掀開被子一角躺下,但剛從外面回來,身上還透着寒氣,所以他只獨自躺着,沒有靠近楚蘭卿。
本想等身上暖些了就抱着楚蘭卿,可他想事情想得入迷,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半個時辰。
等他回過神來,伸手去摟楚蘭卿時,卻透過昏暗的光線看見了楚蘭卿微微抽動的肩膀。
以為他是做噩夢了,便輕輕拍了拍他,想把人從夢魇中喚醒。
“蘭卿,醒醒。”
可楚蘭卿沒有應聲,隐約間似有抽泣聲傳來。
“蘭卿?”顧淮舟心下一緊,連忙掰着肩頭把人轉過來,便見他的心肝滿臉淚光,抿着唇抽抽搭搭。
“怎麽了?做噩夢了嗎?我沒有回來遲……”
楚蘭卿閉着的眼微微睜開一點兒,被淚水浸濕的睫毛一個勁兒的抖着,像是黑夜中的星星,而他清透水亮的眼眸就是高懸的月亮。
他沒有怪顧淮舟回來遲,也沒有做噩夢,因為他根本就沒睡着。
不知是從何時養成的臭毛病,沒有顧淮舟在身邊躺着,他就很難入睡。
從顧淮舟走後,他就一直醒着,好不容易等到人回來了,卻就在外側躺着,連碰都不碰他。
明明之前一直都是會抱着他睡的。
果然男人都是薄情寡義之輩,才在一起不久,他就開始膩味了。
膩了就膩了!有什麽大不了的!
可眼淚卻不聽使喚的往外湧,把枕頭都浸濕了一大片,而自己哭了這麽久,顧淮舟居然沒發現!
他怎麽可能沒發現!就是在裝看不見!就是不想管他!嫌他煩!
只要心裏不愛了,對方做什麽都會覺得煩。
顧淮舟哪裏知道楚蘭卿的這些心思,還緊張的懷疑他是知道了楚玉琳被抓走的事,于是慌慌張張的給他擦眼淚。
“乖,跟我說,為什麽哭?”
“我沒哭。”楚蘭卿堅定的說這話時,聲音裏卻溢出些許破碎的哭腔。
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“是因為我回來晚了才哭嗎?”
“說了我沒哭!”
顧淮舟用拇指擦去他剛落下的一滴淚,忍不住低頭吻了吻他的臉。
“好,你沒哭,是帳篷漏水了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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